纪岁安的瞬间亮了起来。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我感应到下面的动静,就知道你会来。”
“前辈知道下面是什么?”纪岁安问。
老者笑了笑,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我当然知道,归墟。”
玄凰瞳孔一缩,“你也是神族?”
老者看向远处的海面,“曾经是。”
纪岁安道:“前辈引我来,是想说什么?”
老者突然开口:“你很像她。”
“像谁?”
“月瑶。”老者说,“不是长相,是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当年她站在众神面前,说要以身祭阵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他慢慢说,“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是认定该这么做。”
他顿了顿。
“我那时候骂她疯了,她的确是疯了,以自己的神骨神魂神躯为祭品,还要带上几乎所有神族,为的只是让灾祸不蔓延到其他界。”
纪岁安没有接话。
老者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空中某处。
“她是真的疯了。神魔之战打到那个地步,许多神族死的死,散的散,神界之门岌岌可危,魔族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他说,“她站出来说,我去封魔渊。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然后呢?”
“然后月影从归墟赶回来了。”老者的声音很轻,“她站在月瑶身侧,说,我陪你。”
他停了一下。
“然而在祭阵快要完成的时候,月瑶把她推开了。”
纪岁安知道后面的事。
月影的残魂活下来了,活了六万年。
“那你呢?”她问,“你那时候在哪里?”
老者沉默了很久。
“我在阵中。”
他说。
“月瑶祭阵的阵眼需要九位神族的血脉,我排在第七位。”
“前六位割开手腕的时候,没有人回头。轮到我的时候,月瑶看了我一眼。”
“她说了什么?”
“她说,”老者的嘴角微微牵动,“师兄,你怕不怕死。”
纪岁安没有问他是怎么回答的。
因为他还活着。
六万年过去了,他还活着。
他的神魂虽然仍然脆弱不堪,可却是完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