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和道:“我曾听闻,北地有奇症,南疆多蛊毒,西陲荒漠之中,亦有罕见药材生长,医者行走四方,救死扶伤,见识广博,方能技艺更精。公子难道不曾有过这般念头?”
无殊静静地听着,神色未变,只是那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许:“纪姑娘说的在理。只是人生在世,各有机缘,各安其分。我受师父养育教导之恩,继承这间医馆,照料这一方街邻病患,便是我的本分。至于外头的天地,”
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与我无缘。”
“无缘?”纪岁安低声重复,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无殊笑了笑,“纪姑娘可还有什么什么事?”
纪岁安抬眸,“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无殊笑意不变,“姑娘请讲。”
纪岁安看着他的眼睛,“无殊,你喜欢婉娘吗?或者说,你爱她吗?”
无殊唇边的笑意消失了,他静默地看着纪岁安,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一种类似不满的情绪。
廊下的红灯笼在他眼底投下光影,却照不进深处。
“喜欢、爱?”他缓缓重复这两个词,“婉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自幼相识,她活泼善良,对我与师父都极好,我自然是喜欢她的。”
这番回答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无可挑剔,纪岁安唇边的笑意却落了下去。
无殊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谈论即将携手一生的爱人。没有期待,没有温柔,没有悸动,甚至没有寻常男子谈及心上人时,眼底总会不自觉漾起的那点光亮。
“那么,爱呢?”纪岁安不给他回避的空间,“喜欢是欣赏,是亲近。可爱是独一无二的认定,是非他不可的牵挂,是愿倾尽所有,乃至超越生死的承诺。无殊,你对婉娘,是前者,还是后者?”
石桌上,茶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无殊沉默了很久,久到纪岁安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终于,他开口:“纪姑娘,人生在世,求得一份安稳平和的喜欢,能相敬如宾,白头偕老,便已是福分。我与婉娘,所求便是如此,这难道不够吗?”
不够。
对凡人而言,或许足够。
可对天生佛骨,本该心怀大爱、悲悯众生的无殊而言,这种近乎认命的态度,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纪岁安几乎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壳,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眼前这个人。
壳里那个真正的无殊,或许正在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