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彤彤很快便叫人送来了车子。
何凯下楼时,那辆半旧的桑塔纳已经停在院子里,引擎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院。
车子驶上通往县城的公路,何凯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
没人。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后颈上,怎么都甩不掉。
他放缓车速,让一辆农用车超过去,然后突然加速,拐进一条岔路,停在一户人家的院墙后面。
等了足足三分钟,没有车跟上来。
何凯皱了皱眉,重新驶上主路。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想起在省纪委办案时,那些被调查对象看他的眼神,阴冷,黏腻。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踩下油门。
到了县城,何凯没有直接去成海家,而是在街上绕了两圈。
他需要确认,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是不是错觉。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拐进县委家属院旁边的一条小巷,停下来。
何凯坐在车里,点了根烟,透过车窗,仔细观察着周围。
街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那种感觉还在。
算了,既然甩不掉,那就让对方盯着吧。
他想看,就让他看。
想盯,就让他盯。
反正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何凯掐灭烟头,发动车子,拐进县委家属院。
家属院不大,只有两幢六层的老楼,外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成海住在东边那幢的三楼。
何凯从后备箱里搬出那箱土特产,一箱老家自产的腊肠。
他抱着箱子,爬上三楼,敲响了成海家的门。
门很快打开,成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毛衣,脸上带着笑。
“何凯啊,怎么还带上东西了?”成海的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纸箱上,笑呵呵地问。
何凯也笑了,把袋子往前递了递,“成书记,这就是我老家的一些特产,腊肠和,自家做的,不值几个钱,您放心,我何凯可不敢学那些老板,给您送什么贵重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