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秦岚要独自回省城。
临行前,她站在车前,看着何凯,欲言又止。
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拢了拢,最终还是没忍住,轻声说,“何凯,小心点,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他们盯上你,不会善罢甘休的。”
何凯笑了笑,替她拉开车门,“放心吧,秦处长,我何凯别的不行,就是命硬,回去替我给秦叔叔带个好,等忙过这阵子,我去看他。”
秦岚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钻进车里。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何凯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温暖,有牵挂,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秦岚说得对,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何凯,什么时候怕过?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走向自己的那辆破桑塔纳。
回黑山镇。
车子驶入镇政府大院时,何凯看了一眼手表,上午九点半。
因为现在还是春节假期,大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几间办公室的门都紧锁着,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何凯站在车前,环视着这空无一人的大院,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还在老家,面对堆积如山的礼品,面对韩卫东的试探,面对梁书记的殷切期望。
今天就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个他为之奋战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抬脚走向办公楼。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
那张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办公桌,那把坐着吱呀响的旧椅子,窗台上那盆快要干死的绿萝。
何凯脱下外套挂好,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桌上那一摞文件上。
有年前没处理完的,有县里刚下发的,还有几份是朱彤彤整理好的春节期间值班安排和各村的情况汇报。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是柳荫村关于节后项目推进的计划。
张芳芳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何凯看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个女支书,是真的在用心做事。
可随即,他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洗煤厂,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