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青山的怒斥,栾克峰脸上那刻意堆起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但他依旧维持着那种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
他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张县长,您消消气,今天的事,确实是兄弟我做得欠考虑,冲动了,我认错,也认罚。”
他语气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张县长,侯德奎这条狗,现在可不太听您的话了,甚至还有点反咬主人的意思,您说,这样的狗,不给点教训,行吗?今天的事,说到底,也是为了敲打敲打他,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张青山冷哼一声,没有接他的话题,而是盯着栾克峰,“我的面子,你今天算是给了?侯德奎那只手,就是你给我的面子?”
“那是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真是这样的吗?”
栾克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张县长,话不能这么说,侯德奎的手关我什么事?我今天可是实打实地给了您面子,侯德奎那宝贝儿子侯磊,我已经让人从那边酒店’赎出来了,花的可是真金白银,这下,侯德奎总该感恩戴德,老老实实给您办事了吧?”
张青山瞳孔微缩。
看来他下午羞辱侯德奎,也不全是发泄,更是为了彻底拿捏住侯德奎,逼他就范。
这份心机和狠辣,让张青山心底也泛起一丝寒意。
“行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张青山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但是栾总,我要提醒你,也是提醒我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必须低调,必须忍耐!被上面盯上的感觉,你应该也清楚,不好受!”
“这个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栾克峰连连点头,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我都听张县长的!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这段时间,我一定夹起尾巴做人,保证不给您添乱!”
张青山看着他这副表态,心里却并不完全相信。
栾克峰这种人,嚣张惯了,所谓的低调能维持几天,很难说。
但他现在需要稳住栾克峰,不能让他再搞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乱子。
“还有那个何凯!”
张青山沉声道,“我知道,想弄死他、弄走他的人,在黑山镇,在县里,都不在少数,你手下那些靠着小煤窑吃饭的老板,还有你弟弟栾克勤那边牵连的人,恐怕都恨他入骨,但是,我劝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