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没有坐,他走到栾克峰对面的单人沙发前,目光锐利地盯着栾克峰,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栾总,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你嘴里,我是什么张县长?我不就是一个被捏住七寸的玩意吗?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张青山,听着顺耳。”
这话,显然是把下午电话里栾克峰的侮辱,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火药味十足。
栾克峰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张青山话里的刺。
他亲自拿起茶壶,给张青山面前的空杯斟上茶水。
“张县长,您这说的哪里话!下午那纯粹就是个误会!您是不知道,侯德奎那老小子,做事太不地道,把我家老二的矿私下运作给了马三炮,还拿您出来压我!我当时也是一时气不过,想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教训,绝对不是冲着您去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满满的、足有三两多的白酒,举向张青山,“这杯酒,我干了!就算是我栾克峰给张县长您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行吗?”
话音落下,他仰起头,咕咚咕咚,将那一大杯高度白酒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张青山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完,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地吸了两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栾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解释。”
张青山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严肃,“我是来告诉你,现在是什么时候!风声鹤唳!整个睢山县都不安稳!前有成海盯着,后有何凯搅局,连纪委书记都换成了省里直接派下来的孙婷!现在更好了,黑山镇那点破事直接上了省报头条!省里市里都惊动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用力敲了敲茶几,“我们之间,现在最需要的是团结,是冷静!决不能再起内讧!侯德奎再不是东西,他现在名义上还是我这条线上的人!你打他的脸,就是在打我的脸!你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