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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涌入感官的,是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还有身下床铺的柔软。
眼前的光线柔和,不再是那刺眼灼热的审讯灯。
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一张写满了焦虑、心疼和如释重负的精致脸庞,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那双总是明亮聪慧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秦……岚?”何凯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不成调。
“何凯!你醒了!”
秦岚猛地握住他露在被子外、正在输液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后怕,“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微微的颤抖。
何凯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歉意。
他尝试着想坐起来,却被秦岚轻轻但坚定地按住了肩膀。
“别动!还输着液呢!医生说了,你是严重脱水、体力透支加上低温导致的晕厥,需要静养!”秦岚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一丝责备。
何凯顺从地躺好,目光转向头顶悬挂的输液袋,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缓流入他的血管。
他这才感觉到喉咙火烧火燎的干痛,和全身骨头缝里透出的酸软无力。
“秦岚,你怎么来了?”他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模样,轻声问。
“成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秦岚瞪了他一眼,眼圈又红了,“他说你晕倒了,正在抢救!我……我当时还在临县,魂都快吓没了!立刻让司机赶过来的!”
她说着,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何凯的额头,动作亲昵又带着后怕,“你知不知道接到电话时我有多害怕?何凯,你这简直是在玩命!”
看着她真情流露的担忧和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何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充满了愧疚。
他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真的没事,可能就是低血糖,加上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低血糖?累?”
秦岚的声调忍不住提高,又怕惊扰他似的压低,“他们是不是一点东西都没给你吃?一口水都没给?你就硬生生扛着?何凯,你是铁打的吗?”
“嗯……”
何凯微微侧头,避开她过于灼热的视线,语气带着点故作轻松的调侃,“不吃嗟来之食嘛。他们送来的,我可不敢吃,万一加了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