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县的公安队伍,在这类问题上的立场、效率、乃至……内部是否干净,我心里没底。让受害者在相对安全的环境、由异地警方启动调查,在我看来,是目前情况下最有利于查清真相、保护受害者的方式,如果这给您和县委造成了被动,我接受批评。”
成海盯着何凯看了足足十几秒钟,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忽然,他脸上的严厉神色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无奈和赞赏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说你!”
成海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苦笑,“何凯,你做得对,面对可能存在的严重犯罪和受害群众,选择最有效的保护措施和揭发途径,这是对的。”
“我生气的是,你至少应该提前给我通个气!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你知道我今天下午接到市里电话询问协查通报的事时,有多被动吗?我还以为我们睢山出了什么惊天大案,连我这个县委书记都被蒙在鼓里!”
原来如此!何凯心中豁然开朗。
成海并非责怪他揭发问题,而是恼怒于他擅自行动,没有提前汇报,让作为县委书记的他在上级面前有些措手不及。
“成书记,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何凯立刻诚恳认错,“当时救人心切,后续安排又担心节外生枝,只想尽快把受害者送离险地,确实忽略了向您及时汇报的程序,我向您检讨。”
看到何凯态度端正,成海摆了摆手,“好了,检讨的话以后再说,这件事,客观上你做对了,也给我们下一步工作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何凯,不瞒你说,你担心的,也正是我担心的,我们县的公安队伍,乃至其他一些部门,到底是个什么成色,我上任时间不长,有些情况也还在摸。但这次的事情,加上之前掌握的一些线索,已经足够让我下决心了。”
他手指点了点那份协查通报,“清理整顿,已经取得了上级的明确支持,很快,就会有动作。这次省里下来的工作组,不仅是查人口贩卖和非法用工,更是一次对基层执法队伍和政治生态的‘体检’。”
何凯心中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成海这是在向他传递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县委,至少是成海本人,已经决心要动真格,铲除寄生在睢山肌体上的毒瘤。
而黑山镇,无疑是这场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