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成海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井口附近,与几位县领导低声交谈着,脸色依旧凝重,但比之昨夜的焦灼,多了几分沉静的决断。
看到何凯走过来,成海朝他招了招手。
待何凯走近,成海用略带沙哑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何凯,你辛苦一下,立刻通知黑山镇党委、政府所有班子成员,各站所负责人,一个小时后,就在你们黑山镇政府,召开紧急会议,所有在外人员,除非有极其特殊、不可抗拒的原因,必须到场。”
他立刻叫来一直守在井口附近、同样满脸疲惫但强打精神的朱彤彤,迅速下达了通知会议的命令。
朱彤彤领命,立刻跑到一边开始打电话、发信息,确保通知到每一个人。
目送着县里的几位主要领导乘车先行离开现场。
何凯这才感觉一直紧绷的弦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他几乎是用意志力支撑着,走向那辆旧桑塔纳。
朱彤彤小跑着跟过来,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驶离依旧嘈杂的矿区。
车厢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噪音。
“何书记!”
朱彤彤侧过头,轻声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您之前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那位小刘……刘泽平,今天一早,按照您给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亲自送他到了县汽车站,帮他买好了最近一班返乡的长途车票,看着他上车!“”
“我也想办法联系到了他的家人,算算时间,现在……他应该已经平安到家了。”
“好,好……那就好!”
何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另一块石头似乎也落了地。
那个少年惊恐的眼神和瘦弱的身影,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
能平安回家,是这场灾难中不幸中的万幸。
朱彤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书记,我……我有点不明白,那个小刘,是被人骗来强迫劳动的,是活生生的证据,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来?有他在,不是更能坐实栾克勤他们非法用工、甚至涉及人口拐卖的罪行吗?让他回去,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