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现实的困难,“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做起来不容易,很多村镇干部在这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何凯,你觉得具体该怎么着手?”
何凯显然早有腹案,他沉声道,“书记,我觉得可以从两个方向,同时施加压力,传递信号。”
“结合这次的事故!联合县里,甚至请求省里支持,对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尤其是涉嫌非法开采、使用黑工、存在重大隐患的矿井,该停的停,该封的封,该抓的抓!要通过这次行动,狠狠打击那些隐藏在煤矿背后的黑恶势力和保护伞,让所有人看到县委县政府和镇党委整治乱象的决心!”
“再就是立即筹备召开镇党委扩大会议,范围扩大到各村支书、主任和主要站所负责人,传达中央和省市关于扫黑除恶、整治基层腐败、加强安全生产的坚决态度和最新精神!”
何凯的声音在颠簸的矿车里,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黑山镇沉疴顽疾上的重锤。
成海听完,在黑暗中久久没有说话。只有矿车上升时钢索摩擦的“嘎吱”声,规律地响着。
良久,成海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力量。
“思路清晰,措施具体,何凯,就按你说的办!县委会全力支持你,安全生产大检查,需要县里协调力量,你直接打报告,镇党委扩大会,如果需要,我可以去给你站台讲话,记住,既然要动,就要有刮骨疗毒的狠劲,也要有周密稳妥的安排。黑山镇的盖子,是时候彻底掀开了!”
矿车猛地一顿,终于停稳。
刺眼的白炽灯光替代了井下昏黄矿灯的光晕,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地面特有的尘土气息。
何凯眯了眯眼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多个小时。
从昨日傍晚发现刘泽平,到深夜救援,再到此刻……外面的天色再次暗沉下来,寒风呼啸。
何凯站在井口,看着远处连绵的、隐没在暮色中的山峦,竟有些恍惚。
那惊心动魄的一切,真的只是刚刚过去的一天一夜吗?
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让时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
现场依旧忙碌而有序。获救的矿工被妥善安置,由医疗组进行进一步检查和心理疏导。
遇难者的遗体被小心转运,等待后续处理。
救援队伍开始清点装备,陆续撤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