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瞪向李彪,语气放缓,但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李支书,何书记问你什么,你知道什么就如实汇报!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镇里会研究解决!但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能瞒报虚报!”
李彪哪里听不出侯德奎话里的敲打。
他一边抹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侯镇长放心,我一定如实向何书记汇报!”
侯德奎这才转向何凯,脸上笑容不减,“何书记,您看……这屋里乱糟糟的,要不咱们去村委会会议室?或者,我陪您去村里转转?”
“不必了。”
何凯抬手制止,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彪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李支书,侯镇长也在这里,你刚才的问题,现在可以继续回答了。”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每一个字钉进李彪的耳朵里,也钉进一旁竖耳倾听的侯德奎心里。
“王家坪村近年来申报并获批的各项农业补贴资金,包括但不限于种粮直接补贴、农资综合补贴、良种补贴、农机购置补贴,以及农田水利建设等专项补助,总计金额是多少?”
“这些钱,具体是哪一年、哪一月、通过什么渠道、发放到了哪些农户手里?发放标准是什么?有没有发放清册和农户签收记录?”
“为什么我看到的,是大片土地抛荒,村民反映从未足额拿到过补贴?而村里,却有人住着楼房,开着轿车?”
何凯每问一句,李彪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想看向侯德奎求救,却被何凯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牢牢锁住,不敢动弹。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滚落,滴在陈旧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何书记……这……这个……”
李彪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账目……账目都是镇农经站统一管的……具体发放……得问会计……我……我不是特别清楚……”
“你不清楚?”
何凯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他不再看李彪,而是转向了侯德奎,眼神锐利如刀。
“侯镇长,李支书说他不清楚,那么,作为镇政府主管农业、财政的镇长,你对王家坪村,乃至黑山镇其他各村,这些年的惠农补贴资金的申报、审批、发放和监管情况,清不清楚?”
侯德奎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