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或许是侯德奎的部分真实想法,但绝不是全部。
更多的,是试探之后的重新定位和策略性安抚。
在侯德奎的算盘里,自己这个有背景的书记,如果不能为他所用,至少也不能成为他财富和权力之路上的绊脚石。
最好的局面,是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继续他的地下王国,自己满足于表面的政绩和安稳。
“真是这样想的?”何凯追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天地良心!”
侯德奎拍了拍胸脯,随即举起茶杯,“何书记,以前要是有哪些地方招呼不周,或者下面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多包涵!咱们本来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我以茶代酒,敬您!希望咱们俩,能同心协力,一起把黑山的工作搞上去!”
何凯看着他举起的茶杯,看着他眼中那份看似诚挚、实则深不见底的笑意,知道自己今天的试探和交锋,到此为止了。
他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号,侯德奎不会公开地对抗自己,但也不会真正配合自己去触动那些核心利益。
黑山镇的盖子,依然捂得严严实实,而自己,依然是个被高高供起、却难以落地的“空降书记”。
他也举起茶杯,轻轻与侯德奎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响声。
“希望如此,侯镇长。”
说着何凯将杯中已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饭局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农家乐,冷风一吹,何凯深吸一口气,却感觉胸中更加憋闷。
侯德奎那辆借来的宝马无声地滑过来,王师傅恭敬地拉开车门。
“何书记,我们现在去哪里?”侯德奎问。
“回会场吧,下午的会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