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面斑驳。
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靠墙一张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半开,里面空空荡荡。
墙角堆着几本蒙尘的林业法规书籍和卷了边的旧报纸。
唯一算得上电器的,是桌上一台老旧的热水壶和窗台上一个收音机还有一台电视机。
陈晓刚拖过唯一的那把椅子给何凯,自己则顺势坐在了床沿上,动作熟稔。
“何书记,喝水吗?我这就烧。”
“不用麻烦了。”
何凯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语气听不出情绪,“从清江市府办下来,就一直在这儿?”
陈晓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刻意维持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语气里的酸涩再也掩饰不住,“何书记,您这话说的……我哪能跟您比啊?您是领导看重,下放锻炼,镀层金回去就是前途无量。”
“我算什么?靠山倒了,没人要的弃子,发配到这鬼地方,能有个编制混口饭吃,已经是我舅舅当年那点香火情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正科级领导……我这辈子,怕是没指望喽。”
何凯听出了他话里浓得化不开的失意、不甘,甚至是一丝隐藏的怨怼。
他知道,陈晓刚还在为当初在清江市纪委的失败,还有后来构陷何凯嫖娼被反噬而后悔不已。
但何凯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笑了笑,“晓刚,话别说太早,我也在清江纪委扫过很长时间的厕所,那时候,很多人也觉得我这辈子完了。”
陈晓刚猛地抬头看向何凯,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更深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尴尬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何书记……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是我不懂事……您就别提了。”
何凯见敲打的目的已达到,便不再纠缠于过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话锋陡然一转,切入正题,“晓刚,过去的事不提了。我今天来,是想问你点现在的、实在的事,栾克峰的煤矿,你知道多少?我要听真话。”
陈晓刚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避开了何凯的直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何书记,这个……我真知道的不多,我就一个边缘林管所的闲人,哪能知道人家大老板的核心机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