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棚还未完全拆除,但棺木已下葬,帮忙的乡亲和远道而来的亲友正按当地习俗聚在一起,准备吃一顿简单的“回丧饭”,气氛压抑而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和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朱锋在院门外停下脚步,低声对何凯说,“何书记,你看,正待客呢,这时候进去……确实不太方便,主家也难做。”
何凯也意识到自己考虑欠周,这个时候出现,难免被人误解是来“蹭饭”或走过场,反而可能给悲痛中的家属带来困扰和压力。
“是我欠考虑了!”
他轻叹一声,“这个时候进去,不合适,我们再等等,或者……”
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男人粗野的呵斥盖过了所有嘈杂,紧接着是女人凄厉的哭喊和孩童受惊的尖锐啼哭!
何凯与朱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何凯脸色一沉,“进去看看!”
两人也顾不得许多,快步走进院子。
只见院内帮忙吃饭的乡亲们都停下了筷子,围成一圈,神色复杂地看着中间。
圈内,一个四十多岁、剔着板寸、穿着皮夹克、脖戴粗金链、满脸横肉带着痞气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方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神色倨傲。
他面前,一个披头散发、身穿孝服、眼睛红肿如桃的年轻妇女瘫坐在地,怀里紧紧搂着两个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模样。
那妇女一边哭,一边朝着坐着的男人哀求,“马叔!马叔您行行好!孩子他爹昨天都入土了,尸骨未寒啊!您当时和高老板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好的三十万赔偿金,怎么……怎么今天就变成五万了?这让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怎么活啊!”
那被称为马叔的匪气男人马三炮,不耐烦地弹了弹烟灰,斜睨着地上的女人。
他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和威胁,“二翠啊,你这话说的!昨天不是跟你都说清楚了吗?高老板那边,最近资金周转出了点小问题,煤矿也要投入再生产嘛!”
“这五万块钱,你先拿着,应应急。剩下的钱,高老板说了,过段时间,等资金宽裕了,肯定一分不少都给你!我马三炮作保,你还不信?”
“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二翠猛地抬起头,眼泪纵横的脸上满是决绝和愤恨,“马叔!这五万块钱,多半还是我家二柱子今年在矿上没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