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却让何凯心头一紧。
“马师傅,你们……就不怕吗?”他忍不住问。
“怕?”
老马转过头,那双被煤灰和岁月侵蚀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看向何凯。
里面有一种近乎认命的空洞,“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老祖宗说了,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都是命,能多干一天,多挣一天钱,给老婆孩子多捎回去点,就是赚了。”
他说完,将还剩小半截的烟头在靴底狠狠碾灭,那一点微弱的光明瞬间消失。
他不再说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煤灰,重新背起那个巨大的、空了的背篓,佝偻着身躯,再次走向那片喧嚣、灼热、危险的采掘面,融入那群沉默的黑色身影之中。
朱锋也默默掐灭了自己的烟,站起身,拍了拍何凯的肩膀,声音低沉,“走吧,该看的,你都看到了,这里不能久待。”
何凯抬头看着这一切,“朱师傅,为什么不用机械呢?”
“何书记啊,都用了机械我们这些人去做什么,再说了,这里的煤层太薄,用机械不划算!”
何凯沉默了,他仿佛看到那些血淋淋的钞票,还有栾克峰那些煤老板的嘴脸。
朱锋再次催促,“何书记,我们该走了!”
何凯没有立刻起身。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如同地狱熔炉般的掌子面。
将每一个细节,扭曲的支柱、翻滚的煤尘、赤裸的脊梁、麻木的眼神都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咬紧牙关,用手撑地,费力地站了起来。
跟着朱锋,他们沿着来路,开始向地面攀爬。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艰难。身体的疲惫,心灵的沉重,混合着地底阴冷的湿气,几乎要将人拖垮。
但何凯的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
从掌子面折返,向上攀爬的过程,远比下行时更加艰难。
向上的每一步,都对抗着地心引力、湿滑的坡道、几乎耗尽的体力和肺里火烧火燎的刺痛。
何凯自认平时注重锻炼,身体素质尚可,但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平日里那点锻炼量简直不值一提。
每一处需要手脚并用的陡坡,每一段低矮到必须匍匐前进的巷道,都在疯狂压榨着他仅存的力气。
仅仅向上爬了不到一百米,何凯就感觉双腿像灌了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