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音说,“何书记,就是这儿了,这个矿……以前出过事,死过人,封了一段时间,听说前段日子,被栾克峰栾总的亲弟弟给买下来了,重新捣鼓了一下,又开了,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何凯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朱师傅,您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吗?”
朱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这里的副矿长,姓王,论起来跟我还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算是本家,以前一起喝过酒。”
“好。”
何凯当机立断,“朱师傅,麻烦您联系一下这位王副矿长,就说……我是您的远房亲戚,在城里搞点小生意的,对煤矿有点好奇,想‘体验’一下,下去看看,不要提我的身份。”
朱锋看着何凯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行,何书记,我试试,不过……您可得万事小心,下面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他指了指何凯身上的外套和皮鞋,“您这身行头也得换换,太扎眼。”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矿场边缘那排用铁皮和石棉瓦搭建的简陋工棚和办公室。
地面是厚厚的、混合着煤灰的浮土,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
何凯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寻找稍硬实些的地方落脚,昂贵的皮鞋很快就被黑泥包裹。
走到一间挂着“副矿长办公室”牌子的铁皮房前,朱锋停下脚步。
他转身对何凯小声叮嘱,神色紧张,“何书记,待会儿您千万别说话,一切交给我。就说您是我表侄,姓贺,在省城做建材生意的,想来考察一下煤矿投资环境,想下井看看实际情况。千万,千万别说漏了!”
何凯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对煤矿充满好奇又略带矜持的“小老板”。
朱锋抬手,敲响了那扇油腻斑驳的铁皮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