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开阔但杂乱不堪的空地边缘。
“何书记,我们到了!”朱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
何凯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浓烈硫磺味、煤尘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寒风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他站稳身形,举目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震撼,久久无言。
目之所及,是一片被工业暴力蹂躏过的土地。
远处原本应该青翠的山峦,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永不消散的灰黑色纱幔,那是无数矿口日夜不停喷吐的煤烟凝聚而成。寒
风凛冽,卷起的却不是清新的山风,而是细密的煤渣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鼻腔里满是刺鼻的硫磺味。
近处,矿场的空地上,几座巨大的煤山如同被随意丢弃的黑色巨兽,默默地趴伏着,表面被风吹雨淋,形成一道道沟壑。
几台锈迹斑斑的拖拉机和翻斗车“突突”地响着,吃力地拉运着煤炭,车斗里的煤块装得冒尖,随着颠簸不断滚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污黑的辙印。
几个头戴破旧安全帽、满脸煤灰几乎看不清面容的工人,蜷缩在背风的煤堆旁,默默地抽着烟。
烟头的红光在灰黑背景下忽明忽灭,像疲惫的眼睛。
他们脚边放着看不出颜色的塑料桶,里面泡着几个同样发黄干硬的馒头,几只苍蝇不怕冷似的在桶沿爬来爬去。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个矿洞入口。
它开凿在一面被削平的山体上,像一张巨大、丑陋、深不见底的黑色的嘴,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一条锈蚀严重、沾满煤泥的窄轨从洞口延伸出来,如同怪物的舌头。
洞口上方,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铁皮牌子,上面用早已褪成粉红色的油漆写着“安全生产”四个大字,在寒风中“哐当”作响,仿佛是对眼前一切最绝妙的讽刺。
偶尔有一辆满载煤炭的重型卡车轰鸣着驶过,排气管喷出浓黑的尾气,像一条垂死的黑龙,短暂地扭曲、升腾,然后融入那永恒的背景色中。
远处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一个破烂的白色塑料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出凄厉的声音,像一只被困住、不断挣扎的鸟。
荒凉,肮脏,危险,压抑。
这是何凯最直观的感受。
与镇政府那栋光鲜亮丽却冰冷的新楼相比,这里才是黑山镇真实而残酷的脉搏所在。
朱锋也下了车,走到何凯身边,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