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我虽然退下来了,但耳朵还没全聋,眼睛也没全瞎,我知道,你和现在那位侯镇长,不是一路人,我也知道,你在省纪委待过,跟着秦至远书记办过案,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我还知道,这几年,我坐在这把椅子上,有很多事情……力不从心,有很多想做的事,做不成,有很多该管的事,管不了。让你见笑了。”
这话说得坦诚,也带着深深的无力和遗憾。
何凯连忙摆手,语气诚恳,“老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对黑山镇的了解还非常肤浅,但就我看到的、听到的,已经能想象您当初面临的困难和压力有多大,这里的情况……确实复杂。”
张尚忠端起老伴刚泡好的茶,吹了吹热气。
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带着沧桑智慧的笑容,“复杂?呵呵,你这才哪到哪,跟我说说,你觉得你是来黑山干什么的?镀层金,混点基层履历,然后回省城提拔重用?”
他问得直接,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
何凯坐直身体,神情认真,“老书记,不瞒您说,我来之前,确实有锻炼的想法,也希望能在基层做出点成绩,在省纪委,我见过太多因为基层治理失效、权力失控而导致的悲剧。”
“既然组织信任,把我放到这个位置上,我就想实实在在做点事情,能改变一点是一点,能解决一个问题是一个问题。这是我的真心话。”
张尚忠静静地听着,品着茶,良久才点了点头,语气感慨,“我理解你这种心情,年轻人,有冲劲,有理想,都想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当年我刚当上书记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满腔热血,恨不得一夜之间就让黑山旧貌换新颜。”
他放下茶杯,看着跳跃的炉火,眼神变得悠远,“可我要告诉你,小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尤其是在黑山这样利益盘根错节、风气积重难返的地方,想干点实事,太难了,比你想象的要难十倍、百倍。”
何凯深有同感,沉重地点了点头,“您说的一点不假,虽然我来这里也没几天,但这里的生态,我已经切身体会到了,举步维艰,处处掣肘。”
“体会到的,恐怕还只是九牛一毛。”
张尚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何凯,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小何,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何凯这回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原以为这次拜访是自己主动,没想到老书记竟然早有期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