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一条缝,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旧式黑框眼镜、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衣的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
她脸上布满了岁月和操劳刻下的深深皱纹,眼神浑浊,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的疲惫和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她看到何凯,脸上立刻挤出一个近乎卑微的、讨好的笑容,但笑容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愁苦。
“进来说吧!”何凯语气温和了些,示意她进来。
女人这才完全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拘谨,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她走到办公桌前约两三米的地方就停下了,不敢再靠近,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您……您就是新来的何书记吧?”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何凯,您好,请坐!”
何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请问您怎么称呼?找我有什么事?”
“何书记,我姓吴,吴慧!”
女人没有坐,只是微微躬着身子,仿佛这样能显得更恭敬,“我是……是镇中心小学的老师,在咱们黑山教书,快……快二十年了。”
快二十年了?
何凯心中一震,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吴老师。
她的面容比实际年龄显得苍老得多,长期的粉笔灰和生活的重担似乎过早地压弯了她的脊背,磨损了她的容颜。
他连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热水,递到吴慧面前。
“吴老师,您请坐,喝点水,慢慢说!”他的语气更加诚恳。
吴慧双手颤抖着接过水杯,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水杯,仿佛才找回一点真实感。
她依旧没有坐,只是捧着水杯,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
吴慧抬起头,看着何凯年轻而温和的脸,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积蓄已久的悲苦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带着哭腔冲口而出。
“何书记!求求您……救救我老公吧!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来找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