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地盯着侯德奎,等待他的反应。
无人应答。
只有粗重或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货车轰鸣,衬托着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侯德奎的脸色,从何凯开始提问时的阴沉,逐渐变得铁青。
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成了拳头。
何凯这一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这个年轻人要么会客套一番,要么会故作高深地讲些大道理,没想到竟然在第一次班子见面会上的“当众问责”!
沉默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侯德奎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死寂。
他侧过身,面向何凯,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何书记啊,您看,您这……也太心急了吧?咱们第一次开会,主要是互相认识,熟悉熟悉。”
“您提的这些问题……哎,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很多是历史遗留的老大难问题,情况非常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这样,回头,我单独找个时间,详细向您汇报,好不好?今天的会,我看就先到这里吧?也快中午了。”
然而,何凯并没有顺势下台阶。
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慢慢收敛了,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侯德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味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侯镇长,这些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吗?”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对面那些低头躲避的班子成员。
“路该谁修,卫生该谁管,教师的工资有没有拖欠……这些,难道不是我们镇党委政府最基本、最应该清楚、也最应该向群众交代清楚的事情吗?如果连这几个基本情况,我们这个班子都没人能当场说清楚,或者不敢说清楚……”
侯德奎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连韩军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侯德奎的应对有些不满。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何凯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不再像刚才那般带着请教意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和决断的笑容。
他重新拿起笔,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笔记本,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指令意味。
“行,既然大家觉得在会上不太好说,或者一时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