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似乎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低头看了看指尖,又看了看地上那片“血迹”,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痛苦、困惑和一丝……无奈的表情?
“栾总……”
何凯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浓重的酒意和“虚弱”,“我……我这是怎么了?刚才……好像一下子什么都不知道了……”
栾克峰的心脏还在狂跳。
他死死盯着何凯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表演的痕迹,但何凯那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模样,那苍白的脸色,虚弱的喘息,以及地上真实的污渍,都让他惊疑不定,不敢轻易下结论。
“何书记!您可吓死我们了!”
栾克峰连忙换上一副关切备至、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都带着后怕地颤抖,“您刚才……吐了!还……还带了血!是不是胃不舒服?酒喝得太急了?这都怪我们招待不周,让您受罪了!必须马上去医院检查!”
他说着就要再次招呼人。
何凯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他用手按着自己的胃部,声音断续地说道:“不……不用去医院,老毛病了……唉,我这胃啊,早些时候就不太好,后来工作忙,吃饭不定时,落下了病根。”
“这一喝酒,尤其是喝多了急酒,就容易……胃黏膜出血,吐出来……反而舒服点了,吓着二位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老毛病?胃出血?吐出来反而好了?
栾克峰和栾克勤对视一眼,眼中的惊疑并未完全消退。
这也太巧了吧?
偏偏在他们准备搞小动作的时候“旧病复发”?
可看何凯的样子,又不似完全作伪。而且,如果真是严重的胃出血,他此刻还能坐起来说话?
但地上那滩东西……在昏暗光线下,确实像血。
何凯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刚才被搀扶进来后,趁着两个女子不注意,迅速观察了房间。
在沙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花盆后面,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反光。
又一个隐蔽的摄像头!
和他之前在李铁生房间发现的如出一辙!
栾家兄弟果然没安好心!
情急之下,他趁着剧烈咳嗽,将之前强压在喉咙里的、混合着胃液和少许食物的呕吐物,故意吐在了事先悄悄从果盘里捏碎的几颗深色葡萄残渣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