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员离开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笑容,“何书记,听说……您明天就要去我们睢山上任了,对吧?”
何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
“栾总的消息,真是灵通得让人惊讶,我这调令拿到手还没焐热呢。”
“嘿嘿!”
栾克峰得意地笑了笑,习惯性地想掏烟,又似乎想起场合不对,把手收了回来,“省城嘛,总有几个朋友,像何书记您这样的人物调动,我们这些在地面上跑的人,总得关心一下,不然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何凯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栾克峰。
他突然反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探究,“哦?不知道是哪位朋友这么关心何某?栾总可否告知,也好让我认识一下,日后当面感谢?”
栾克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但立刻恢复自然。
他打了个哈哈,圆滑地搪塞过去,“哎,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关系。何书记您接触的都是省里梁书记、黄书记那样的大领导,我们这些商人,怎么可能攀得上那么高的位置呢?就是些朋友给面子,传个话而已。”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开,然后看着何凯,试探着问,“那么栾总,您今天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您的消息灵通吧?您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找我真的就只是为了认识一下?”
栾克峰搓了搓手,“不敢瞒何书记,我就是在家乡,也就是黑山镇那边,经营着几个小煤矿,混口饭吃而已,找您,真的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想提前认识一下您这位即将上任的父母官!”
“栾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可是睢山县的首富啊!”
“何书记啊,这都是虚名而已,以后在您的地头上讨生活,还指望何书记您多多关照,多多指点啊!”
说着,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信封,而不是普通的卡片,动作隐蔽而迅速地推到何凯面前的桌布下沿。
“何书记,初次见面,仓促之间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是栾某人的一点小小的心意,就当是给您备着的一些茶钱、车马费,您初到睢山,方方面面都要打点,正好可以用上。”
轰!
何凯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没想到,对方的“心意”来得如此直接,如此赤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