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走。
尽头。
一座大庭院。
院墙不高,青砖砌的。
两扇斑驳的木门紧闭,门上的铜环生了绿锈。
织布机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陈远走上台阶。
抬起手,屈起食指,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
织布机的声音停了。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吱呀——”
门轴转动,木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
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
扎着双丫髻,穿着一身碎花棉布裙。
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正用一种天真又防备的目光打量着门外的陌生人。
女童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
“大叔,你找谁?”
陈远看着这双眼睛,心头猛地跳漏了一拍。
太像了……
“我走路很久,想讨口水喝。”
陈远蹲下身,平视着女童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步摇,但娘亲一般都叫我钗儿。”
女童脆生生地回答,歪着脑袋反问,“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步摇……”
陈远喃喃两句,看着女童,声音温和:
“我姓陈,名远。”
“咦?”
女童惊讶地睁大眼睛,往后退了半步,小手捂住嘴巴:
“你的名字和我爹爹的名字一样?”
陈远没说话,喉结滚了一下。
钗儿扁了扁嘴,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又道:“但我娘从来不让我找爹爹,她说爹爹是个做大事的人,不要去烦他。”
这时。
院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钗儿!你在和谁说话?”
一个妇人的声音传出来。
半敞的木门被一把拉开,彻底敞开。
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快步走出,手指尖还缠着棉絮。
她气质不凡,衣裳也不失华丽,头发挽成舒云。
但这些都不是最惹人注目的。
最惹人注目的,是在她的脑后——
那是一根褪去颜色的步摇,挂着小圆石做成的珠子,随着晃动碰撞“滴答滴答”响出了声。
微风穿堂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