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徒河到高唐,五十多里急行军,中间打了一场歼灭战,又打了一场防御战。
虎蹲炮的炮身都烧红了两回,火铳手的虎口全是火药灼伤的水泡。
他自己还好。
就是腰疼。
战车在冻土路上颠了一路,他的腰椎大概对此有意见。
脚步声从回廊那边传过来。
轻,稳,间距均匀。
陈远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柴琳已经换了衣裳。
那身朱红宫装脱了,换上一件月白的窄袖常服,头发也散下来,只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了个髻。
这样看起来,她不像皇女了。
像个普通的年轻妇人。
木筱筱跟在后面半步,手里端着一个粗陶茶壶。
她瞄了一眼陈远闭目养神的样子,嘴巴瘪了瘪,把茶壶搁在石桌上,极其识趣地退到了院门口。
然后面朝外站着,跟个门神似的。
柴琳在陈远对面坐下。
石凳冰凉。
她没吭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暮色从墙头漫过来,把歪脖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锤钉子的声响,那是民壮在修补城门。
柴琳伸手拿起茶壶,倒了一盏茶,搁在陈远手边。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事实上这是第一次。
陈远睁开眼。
他没有看茶盏。
目光落在柴琳递茶过来的那只手上。
五根手指,三根裹着白布条。
中指和无名指的布条上洇着一小片淡红。
指甲盖掉了两块的位置,被木筱筱用药棉垫过,包得鼓鼓囊囊的,像两颗不太圆的棉花团子。
陈远伸手接过茶盏。
指腹掠过那截白布条的边缘。
“多谢。”
声音很轻。
柴琳收回手,搭在膝上。
“不客气。”
她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有面对面坐着才看得见。
院门口,木筱筱的后脑勺微微偏了偏。
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就听见两句话。
四个字。
再听。
没了。
木筱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人的嘴,是用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