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了擦眼泪的手,灰白的脑袋转过来,一脸紧张地盯着陈远的方向。
这个问题,是高唐城里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想问的。
陈远偏过头,看了木筱筱一眼。
还没张嘴。
“哎哟——这你都不知道?”
一道大嗓门从侧后方炸过来,比城楼上的牛角号还响。
张姜骑着那匹河曲马,马蹄子嘚嘚嘚地踩上广场边沿的石板路。
“我跟你说啊——”
张姜勒住马,右手叉腰,左手食指往天上一指。
“侯爷那可是雷震子转世!一挥手,天上‘轰隆’一声——”
她两手霍地往外一摊,嘴里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爆破音。
“——炸!”
“三层铁甲跟纸糊的似的!那个什么扎尔哈,号称草原第一猛将,穿得跟个铁罐头一样,一炮下去,脑袋都找不着了!”
张姜越说越兴奋,屁股在马背上颠来颠去。
“一万多步兵对三万骑兵,侯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正面硬碰硬,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她用力一拍马鞍。
“你们城头上不是看见了嘛!那帮玩意儿跑得比兔子都快,连刀都不要了!”
广场上的百姓听得头皮发麻。
有人倒吸凉气。
有人双腿一软,又差点跪了。
崔守备的嘴张了半天,合不拢。
他打了三十多年仗。
步兵在平原上正面击溃三倍于己的骑兵,这不是打胜仗,这是改写兵法。
木筱筱瞪着张姜,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一挥手天上就打雷?”
“你爱信不信。”
张姜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腰间最大那把弯刀。
“这把是从戎狄千夫长身上扒下来的,还热乎着呢,你要不要摸摸?”
木筱筱被噎得满脸通红,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急促的马蹄声从南门方向炸响。
蹄铁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尖锐刺耳。
由远及近,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子直接扎进了广场上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匹浑身是汗的矮脚马冲进广场。
马背上的斥候半个身子趴在马脖子上,棉甲前胸全是泥浆。
他在陈远五步外用力勒住缰绳。
马蹄打了个趔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