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唐城外十里。
一处背风的土丘后头,连绵扎着几十顶灰扑扑的牛皮帐篷。
三千戎狄轻骑兵的大营就盘踞在此。
北风卷着枯草在营地里乱窜。
几个裹着破烂羊皮袄的戎狄士兵围在篝火旁。
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燎焦了旁边人的靴子尖。
一个满脸冻疮的士兵烦躁地拔出腰间弯刀。
刀鞘前端狠狠戳进火堆里,挑起一根烧得通红的枯枝。
火星子噼里啪啦溅了一地。
“直娘贼的鬼天气!”
冻疮兵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咱们在这儿干耗了快五天了!天天啃这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连口热乎的羊肉汤都喝不上!”
旁边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士兵搓着冻僵的手,跟着骂骂咧咧。
“可不是嘛!三王子带着三万主力去徒河边上吃肉,把咱们这三千人扔在这高唐城外喝西北风!”
“说是让咱们看住城门,防着城里的大齐羊羔子跑了。”
“放他娘的连环屁!”
独眼兵把手里的干草狠狠砸进火堆。
“这高唐城里的守军早被咱们吓破了胆,城门拿大石头堵得死死的,连个耗子都钻不出来,用得着咱们三千人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抱怨声在营地各个角落蔓延。
连日的对峙和无聊的驻守,早就把这帮习惯了劫掠和杀戮的草原蛮子憋出了一肚子邪火。
中军最大的一顶营帐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狐臭味和羊膻味。
戎狄偏将扎木闯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主位上。
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和几道蜈蚣般的刀疤。
手里抓着一条烤得半生不熟、表面已经有些发硬的羊腿。
扎木闯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撕下一大块带着筋膜的羊肉。
腮帮子剧烈鼓动,嚼得嘎吱作响。
浑浊的油脂顺着他乱糟糟的络腮胡子往下滴,砸在他满是油污的皮护心镜上。
“呸!”
扎木闯用力吐出一块碎骨头。
骨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帐门帘子上。
他随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肥油。
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透着毫不掩饰的焦躁和贪婪,死死盯着帐内站着的几个百夫长。
“老子受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