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八十步。
两百五十步。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风势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柯突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踩在湿滑的泥地里。
他感觉胸口犹如压了一块巨石。
他引以为傲的狼群战术,引以为傲的铁骑冲锋,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以往都是他们追着大齐的步兵砍杀。
现在,一万五千名临时拼凑的步兵,端着那些不知名的黑色铁管,要来绞杀他手握的三万大军。
“他们疯了……”
柯颌罕嘴唇发白,喃喃自语。
大齐步兵阵列正中央。
中军战车被十匹健马拉动,随着阵型缓缓向前。
陈远负手立于战车之上。
大氅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冷漠的目光穿透距离,直刺敌军中枢。
时机到了。
陈远右手微微抬起。
两根手指并拢,向前轻轻一挥。
胡严立刻会意。
他单手高举令旗,胸腔高高鼓起。
他运足全身力气,仰天狂吼。
指令层层传递。
轰!
一万五千人同时停下脚步。
军靴重重砸地。
泥土飞溅。
所有长枪兵用力握紧枪杆。
所有火枪手端平枪管。
他们涨红了脸,对着北方那群面露惊恐的戎狄残军,发出了压抑在心底数日的怒吼。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一万五千人的齐声怒吼。
没有任何杂音。
强劲的南风成了最好的扩音筒。
声浪层层叠加,化作滚滚春雷,横扫高唐平原。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第二声怒吼紧随其后。
气势更甚。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第三声嘶吼撕裂苍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