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呼吸喷出的白气瞬间就在面罩上结成了冰疙瘩。
太冷了。
手掌哪怕隔着皮手套,也能感觉到岩石那种刺骨的寒意,稍微慢一点,手指头就会冻僵,然后整个人变成一坨冰肉饼摔下去。
“将军……”身后的亲兵声音发颤,不是怕,是冻的,“咱……咱真能摸过去吗?”
“废话!”张姜咬着牙,把那个“怕”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侯爷说了,这一仗打赢了,咱齐州以后哪怕是横着走,都没人敢放个屁!
想想那宜苍县堆成山的肉干和粮草!那是戎狄五万大军的命根子!”
“只要一把火!那帮孙子就得跪在地上求咱们给口屎吃!”
这一句话,像是一团火,点燃了这八百勇士心里的狠劲。
两个时辰后。
当第一缕晨曦还没来得及刺破黑暗时,这支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队伍。
终于翻过了那道天险,趴在了宜苍县外围的一片枯草坡上。
眼前的景象,让张姜忍不住想笑,又想杀人。
太富了。
也太松了。
巨大的露天粮垛,像一座座小山一样连绵数里,上面只盖着几层破油布。
成捆的干草料堆得比城墙还高,在寒风中干燥得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炸开。
而负责守备的戎狄兵呢?
只有几队稀稀拉拉的巡逻兵,缩着脖子,抱着长矛在粮垛子底下打瞌睡。
更远处的几座营帐里,还能听见划拳喝酒的声音,甚至夹杂着女人惊恐的哭喊和男人淫邪的狂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