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柯颌罕傲慢且输不起,受挫必急,急则分兵绕袭。若彼动,尔等勿追。
追则中计,彼亦有备。当行‘换家’之策,直取其死穴——宜苍县!”
最后,是一张简易地图,宜苍县的位置被红色的朱砂圈得触目惊心,旁边批注了八个小字:“粮草重地,焚之必死。”
“嘶——!”
在场的将领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仿佛这一瞬间把屋里的氧气都抽干了。
“宜……宜苍县?”
胡严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可是戎狄大军囤粮的地方!离这一百八十里地呢!而且中间隔着……”
“隔着‘鹰愁涧’。”
张姜接过话茬,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猎人看见猎物露出了脖子时的兴奋,
“侯爷这招叫‘围魏救赵’,不,这叫‘绝户计’!
那柯颌罕想去掏咱们老窝,行啊,咱们就去烧他的饭锅!看谁先饿死!”
“可是将军!”一名千夫长急得满头大汗,“鹰愁涧那是人走的道吗?那就是一条挂在悬崖上的冰缝子!连猴子都不敢爬,咱们大部队怎么过去?”
“谁说要带大部队了?”张姜站起身,浑身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传我将令!”
“点七百名‘夜不收’一百玄甲卫,要那种能在悬崖上睡觉、雪窝子里趴三天不带喘气的硬茬子!”
“每人给老娘背双份的猛火油,还有侯爷特制的那种‘燃烧弹’!”
“这一趟,咱们不带干粮,不带铺盖,就带要命的家伙!告诉那帮兔崽子,不想死的就在关上数星星,想发财、想立不世之功的,跟老娘走!”
……
深夜,鹰愁涧。
北风像刀子一样,卷着雪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这里是两座大山的夹缝,最窄处不过三尺,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一线残月。
若是平日,没人敢在冬夜闯这种鬼门关。
但此刻,八百个身披白色怪异斗篷的身影,正像一群白色的幽灵,贴着覆盖冰凌的峭壁缓缓蠕动。
那是陈远特意捣鼓出来的“雪地吉利服”。
用白布碎条子和羊毛毡缝制而成,往雪地里一趴,就算是鹰眼也瞧不出端倪。
“都给老娘把脚扣踩实了!”张姜一马当先,手里的精铁飞爪死死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