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全都跟打仗没半毛钱关系,全是些鸡毛蒜皮的民生小事。
程怀恩和王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惭愧。
他们光想着怎么打赢,怎么杀敌,怎么立功。
可侯爷想的,却是怎么让这场仗,对齐州城里的几十万百姓,影响降到最低。
这格局,高下立判。
“传我将令。”
陈远终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第一,郡守府照常办公,所有部门,该干嘛干嘛。城内一切如常,不得制造任何紧张气氛,更不许有商家趁机囤积居奇,扰乱物价,违者,斩!”
“第二,程怀管好咱们的钱袋子和粮袋子。你为后勤总调度,军械、粮草、民夫,但凡打仗需要的东西,你给我算得清清楚楚,保证前线要什么,后方半个时辰内就能送到!”
“第三,王朗,你负责城防。各地工事给我再加固一遍,城墙上的床弩、滚石、火油,全部检查到位。另外,从城外那几万劳工里,挑一万最壮实的,编成预备队!”
他一条条命令下达,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不带半分烟火气。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热血的口号。
就好像,他不是在布置一场决定数十万人生死的守城大战,而是在安排乡间的一场秋收。
那份从容不迫,那份稳如泰山的气度,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安定人心。
程怀恩和王朗心头那点因为家底厚实而滋生出的浮躁,彻底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信心。
“下官领命!”
二人齐齐躬身,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信服。
当一众官员退下,书房里只剩下陈远一人。
他负手立于地图前,目光却越过了代表齐州城的那个小点,投向了更北边,那片广袤的戎狄草原。
柯颌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