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烛火,被压抑的空气挤压得微微摇晃。
叶窕云那双秀雅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她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声音轻柔却字字千钧:“夫君,城中商业虽已恢复,但我们只是在内部循环。北境商盟的封锁,没有丝毫松动。我们……买不到任何东西。”
话音未落。
一身戎装、身姿笔挺的张姜便跨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紧迫感。
“将军,王朗高价收购来的存粮,加上从李茂等人府库中抄没的,已经见底了。”
她顿了顿,那张英气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说出了一个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数字。
“我们的粮食……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半个月。
这三个字,像一柄悬在齐州数十万军民头顶的断头刀,冰冷而锋利。
然而,陈远却仿佛没有听到。
他没有看那本足以让任何诸侯都夜不能寐的账册,反而缓缓起身,走到了墙上那幅巨大的北境舆图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只见他的手指,掠过代表财富流动的、如今已全部中断的线条,最终,在那片连接着齐州与邻州“河州”的,名为“黑风山”的崎岖山脉上,轻轻划过。
在众人惊愕到极致的目光中,他下达了一道匪夷所思,甚至堪称荒谬的命令。
“张姜。”
“末将在!”
“即刻从新兵营中,抽调两千名体魄最健壮的精锐。
明日一早,大张旗鼓地出发,前往河州,给本将……清剿黑风山匪患!”
此言一出,满室死寂。
张姜猛地抬头,那张向来只懂服从的脸上,第一次绷紧到了极致。
她罕见地没有立刻领命,而是挺直了背脊,几乎是质问般地开口:
“将军!此刻我军粮草不济,人心浮动,理应固守待变,怎能分兵远征,行此耗费钱粮的无益之举?此乃兵家大忌!”
“兵家大忌?”陈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给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新兵虽已成军,却终究没见过血。剿匪,是最好的练兵之法。打通与河州的商道,更是为长远计。”
这番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敷衍。
“放屁!”
一声怒斥炸响!
冯四娘再也忍不住了,她“噌”地一下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