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昨日还喧嚣冲天,恶臭弥漫的乙丑营地,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秩序。
再无疯抢与斗殴,也无随地的污秽。
所有营地。
近三万流民,被数千名煞气未消的振威营士兵,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分成了无数个小队。
十人为一伍,百人为一队。
在营地外的巨大空地上,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他们衣衫依旧褴褛,面容依旧枯槁,但那股疯狂与暴戾的气息,却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与麻木所取代。
无人敢喧哗,无人敢交头接耳,只有风吹过破烂衣衫的猎猎声。
辰时,陈远与程怀恩的车驾准时抵达。
陈远翻身下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身走上用几辆板车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
他的出现,让下方数万人的方阵,起了一阵微不可查的骚动。
“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
没有长篇大论,陈远的声音通过身边的传令兵,一层层地传递下去,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干活,吃饭。不干活,饿死。闹事,杀!”
简单粗暴的规则,却蕴含着最原始的道理。
“稍后,会有人给你们分派活计。”
“记住,你们的每一滴汗,都是在为自己挣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就在此时。
营地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车轮滚滚的沉重声响。
李茂和谭正业等一众豪族家主,脸色惨白如纸。
几乎是被亲卫营的士兵“护送”着,将一车又一车装得冒尖的粮食运抵营地。
这些粮食,比他们昨日承诺的数目,足足多了一倍。
每一粒米,都仿佛在滴他们的血。
李茂看着那些被流民们用渴望的视线注视的粮车,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怨毒地瞥了一眼高台上的陈远,却在接触到对方淡漠的视线时,吓得一个哆嗦,赶紧低下了头。
陈远完全无视了他们那快要杀人的愤恨。
他对着台下的童信,那个昨日被他提拔起来的老伙夫,遥遥一指。
“童信,开伙!”
“喏!”
童信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随着他一声令下,营地边缘早已准备好的数十口大铁锅下,同时升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