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看着地上那几个磕头如捣蒜,哭得涕泪横流的汉子。
没有再数那个“三”。
只是说了两个字:
“斩了。”
声音很轻,很平淡。
就像是在说“天凉了,加件衣服”一样随意。
“喏!”
张姜的回应,同样简洁而冰冷。
她身后,两队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根本不理会那几人凄厉的惨嚎和徒劳的挣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到阵前,一脚踹翻在地。
“将军饶命!我……啊!”
求饶声戛然而止。
冰冷的环首刀,在昏暗的暮色中划过一道道凄美的弧线。
手起。
刀落。
噗!噗!噗!
沉闷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七八颗尚带着惊恐与不甘的头颅,滚瓜一样落在泥泞的土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将那片肮脏的土地,染得更加猩红刺目。
这血腥、高效、甚至带着几分仪式感的杀戮,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数万人的营地,瞬间陷入了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鸦雀无声。
噤若寒蝉。
所有流民,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这股血腥气冻结了。
他们看向陈远的眼神,再无一丝疯狂与怨毒,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远处的豪族队列里,更是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谭正业和李茂等人,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想过陈远会用雷霆手段,却没想过会如此酷烈,如此……不讲道理!
连审问都没有,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说杀就杀!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这位年轻将军最后的一丝轻视与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做完这一切。
陈远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只是脸上的杀气缓缓收敛,再次迈步,走到了那几具无头尸体旁。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温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抢馒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