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的车马仪仗,甚至还未靠近城西的乙丑号流民营地。
这里便是发生暴乱的营地。
一股混杂着汗臭、排泄物与腐败食物的熏天恶气。
便已隔着数百步,狠狠地撞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程怀恩与一众豪族家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纷纷以袖掩鼻,下意识地勒住马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呕……”
那个之前小声嘀咕的钱姓家主,更是当场弯下腰,发出一阵干呕。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分明就是个巨大的露天粪坑!
可陈远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驱马前行。
越是靠近,那股喧嚣便越是震耳欲聋。
当他们绕过一片低矮的土坡,营地内的景象,终于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副人间炼狱的绘卷。
倾倒的粥棚旁,上千名衣衫褴褛、形如饿鬼的流民,正疯狂地扭打成一团。
他们为了地上沾满泥土的半块馒头,为了那一点点洒落在地的米粥,用牙齿、用指甲、用随手捡起的石块木棍,疯狂地攻击着身边的“同类”。
哭喊声、咒骂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李茂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
他猛地转向面色惨白的程怀恩,几乎是尖叫着开口:“郡守大人!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暴民!与禽兽何异!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必成大祸!”
就在此时!
“顶不住了!他们要冲出来了!”
几个满身是血、盔甲歪斜的衙役,从混乱的人群边缘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这声哭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快退!保护郡守大人!”
“这群疯子要冲过来了!”
豪族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调转马头,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那狼狈的模样,比丧家之犬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片混乱之中,唯有陈远和他身后的亲卫营,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张姜。”
陈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在!”张姜催马而出。
“亲卫营,拔刀。”
陈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冰冷得如同北境的寒铁,“设三道防线。有冲撞者……”
他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