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整个宴会厅。
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宛若一块巨石砸入欢腾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让整个湖水都冻结的寒意。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敬酒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个个怪异的面具。
数十道视线,齐刷刷地从谭正业身上,转移到了主位之侧。
一道投向愁容满面的郡守程怀恩。
另一道,则更加复杂,带着审视、探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钉在了陈远身上。
程怀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去看陈远。
而是环视着在座的齐州士绅,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谭家主所言,并非危言耸听。”
程怀恩的声音干涩,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惫。
“郡府开设的粥棚,每日人满为患。消耗的粮食,是个无底洞。不瞒各位,郡中府库,早已是捉襟见肘,撑不了多久了。”
这话一出,等同于官方证实了危机的严重性。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是啊!郡守大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城外那些流民营地,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粪坑!脏得不成样子,再这么下去,非得闹出瘟疫不可!”
以谭正业为首的一众豪族家主,立刻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一个个痛心疾首,仿佛自家祖坟被刨了一般。
谭正业更是站了出来,对着程怀恩重重一拜,声色俱厉。
“郡守大人!那些流民之中,多的是游手好闲之辈!偷窃斗殴之事时有发生,长此以往,我齐州治安何存?依我之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如早日将他们驱逐出境,以保我齐州平安!”
“不可!”
李家家主李茂立刻站出来反对,他捋着自己的山羊胡,一副仁善君子的模样,“此举有伤天和!我等皆是读书人,岂能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传扬出去,我齐州名声何在?”
“名声?李家主,人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还在乎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到时候流民暴动,第一个被抢的,怕就是你李家的粮仓!”谭正业立刻反唇相讥。
“你……”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彻底乱了套。
主张驱逐和主张收容的两派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将一场接风洗尘的庆功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