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季涯高举的右掌凝固在半空,掌心蓄积着决定三千铁骑命运的杀伐之气,即将挥落。
他身后,三千亲卫铁骑已将身体的重心压低,紧贴着马背。
整支军队绷成了一张蓄满力量的巨弓,只待将令发出,便要射出那支足以撕碎一切的毁灭之箭。
就在这呼吸都已停滞的瞬间。
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而极富节奏的震颤。
那震颤起初微弱,仿佛是地脉深处的心跳,但它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变得狂暴,最终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从每个人的脚底,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什么声音?”
罗季涯身旁的杨虎脸色骤变,那份怂恿的狂热瞬间被惊疑所取代。
他猛地扭头,侧耳倾听,试图分辨这声音的来源。
所有镇北军的骑兵都感受到了这股异样。
他们胯下的北地铁脊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伙计,此刻却表现出极度的不安。
它们烦躁地刨着蹄子,马蹄将地面踏得尘土飞扬,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充满警惕的低沉鼻息。
一名负责警戒东面侧翼的斥候,疯了一般策马冲上高坡,坐骑被催逼到了极限,奔跑的姿态都已扭曲。
那斥候的声音因极速奔驰下的剧烈喘息而变得尖锐刺耳,带着一丝变了调的惊惶。
“大帅!东面!”
“东面有大股骑兵正在高速接近!”
罗季涯那双藏在头盔阴影下的眸子,猛然一缩。
他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戎狄的援军。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刹那,便被他自己彻底否定。
柯突难的主力已经被他亲手打残歼灭,草原上哪还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援军?
那是谁?
不等他想出答案,在地平线的尽头。
一片遮蔽天日的烟尘之中。
一面迎风招展的巨大军旗,率先撕开了暮色,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旗帜的底色玄黑,旗帜之上,一个龙飞凤舞,杀气腾腾的“陈”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是振威营的帅旗!
罗季涯的心脏狠狠一抽。
下一刻,在那面帅旗的引领下,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从地平线下奔涌而出。
张姜一马当先,她身后的三千兵士,紧随其后,卷着漫天烟尘,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