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最大的士族,盘踞此地数百年,根深蒂固。
这种人家,就是一地的风向标。
他们要是第一个跑了,那整个齐郡的人心,就彻底散了。
柴沅的皇女令还没发出去,他这边就要先被自己人掏空了后院。
还谈什么坚壁清野,关门打狗?
只怕戎狄的骑兵还没到一线天,齐郡自己就成了一座空城,任人宰割。
陈远心里很清楚,柴沅的皇女令,是对付那些还想观望的中间派的。
但对谭家这种已经打定主意要跑的铁杆投机分子,文绉绉的命令毫无用处。
必须用更直接的手段。
“传我的话给程郡守。”
陈远对着斥候下令。
“请他以郡守府名义,即刻张贴安民告示,同时宣布全城戒严,关闭四门,言称排查北狄奸细。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城。”
“喏!”
斥候领命而去。
陈远又点了两名一直守在门外的振威营亲卫。
“换上常服,跟我走一趟。”
陈远没有调动大军,甚至没有穿上那身代表郡尉权威的官袍。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士族,大张旗鼓反而是下策。
你越是摆出阵仗,他们越是觉得你外强中干,要靠人多势众来撑场面。
有时候,最沉的压力,并非来自千军万马。
而是来自某个手无寸铁,却能决定你生死的人,独自站在你家门前的时候。
半个时辰后。
谭家府邸。
高墙耸立,朱门紧闭。
与白日里的车水马龙不同。
此刻的谭府门前,一片死寂,连个看门的仆役都看不到。
但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院墙之上,有不少家丁私兵打扮的人影晃动。
手中兵刃在灯笼的照耀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整座府邸,都透着一股如临大敌的紧张。
陈远乘坐的马车,就这么孤零零地停在了府门正前方。
一名亲卫上前,叩响了门环,同时高声递上名帖。
“齐郡郡尉,陈远,前来拜会谭家主。”
门环叩击铜铺首的声音。
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然后,便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门之内,没有任何回应。
门,没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