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都站不稳,全靠宋耀海那只铁钳似的手死死拎着后衣领,才没瘫回草地里。
“说话啊!”宋耀海气急败坏地在小家伙后背上捶了一下。
陆念安一个踉跄,差点摔趴下,极端的恐惧下,也顾不上撒谎了,哆嗦着嘴唇说:“是……我是……”
宋耀海感觉自己被两个萝卜头小孩耍着多跑了一趟。
真想狠狠踹他一顿泄愤,但又怕真把这个金疙瘩踹坏了,只能气哼哼地将他推上了陡坡。
好不容易回到平坦的土路上,还没来得及晃晃酸软的胳膊,也没来得及检查金疙瘩摔坏了没有,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起初只是远远的一声,接着越来越混乱,轰鸣回荡在空旷的山间,像一群席卷着尘土风暴的兽群。
为首的是一辆白色宾利,华丽的车身和原始的山间土路格格不入,带着凶猛而高傲的气势疾驰而来。
紧接着,是几辆线条硬朗、气势汹汹的越野车。
宋耀海拎起陆念安朝自己的吉普车跑去。
可另一个方向,又是几辆型号整齐划一的黑色轿车冲了过来。
轮胎碾过碎石枯枝,发出刺耳的声响,从两个方向截堵而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整条路都被堵死了。
除非宋耀海开的是一辆直升机,否则他钻也钻不出去。
白色宾利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西服套装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动作平缓而稳健,高跟鞋踏在尘土上,没有丝毫晃动,像是一尊高贵而冰冷的白玉雕像。
可即便隔着这么远,宋耀海还是能感觉到,女人双眸中射出的杀意,几乎要将他寸寸凌迟。
紧接着,是从另一侧下来的男人,高大挺拔,器宇轩昂,周身的气场却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随时要扑向他的猎物。
宋耀海再转头时,每一辆车上都下来了人。
有穿西装戴耳返的保镖,有一身作战服都遮不住肌肉扎实的打手。
每一道视线,都精准地扎在他身上,分毫躲避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
他只觉得头皮都炸开了,分不清全身的血液是滚烫还是冰凉。
他宋耀海这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备受瞩目过?
他这么一个碌碌无为、靠大哥接济的小人物,竟然也值得上这么大阵仗了?
哦,不对,不是他值得。
是他手里拎着的这个小崽子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