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蜡黄、头发枯乱的妇人,死死护着怀里一个约莫及笄之年的女孩。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看向门外的宁远,眼神是恐惧,迷茫。
“一帮腌臜畜生!老娘剁了你们!”薛红衣怒火中烧,提刀便要上前。
宁远却抬手,拦住了她。
“在门口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他们。”
宁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薛红衣动作一滞,咬牙收刀,恨恨瞪了那三人一眼,退后半步。
宁远解下自己的外袍,迈过门槛,走进屋子。
见他进来,那妇人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女儿拼命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军…军爷,我女儿还小,求求您!不能…不能啊!”妇人声音发抖。
地上,那昏死的男人竟挣扎着睁开肿胀流血的眼睛,用尽力气,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宁远的靴子,声音嘶哑微弱:
“放…放开我闺女…”
宁远沉默。
下一刻,在屋内屋外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向后稍退,随即,双膝一屈,竟对着这一家三口,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死寂。
屋内的妇人忘了哭,女孩忘了抖,地上的男人忘了疼。
屋外,薛红衣杏眼圆睁,那三个跪着的兵卒更是浑身僵直,如遭雷击。
“是我管教下属不严,”宁远的声音平静,但压制的愤怒已经在翻涌。
“老哥,你要打,要骂,随便,我宁远!绝不还手。”
“军…军爷!您这是折煞我们了。”
“我们…我们受不起啊,你到要自咋样啊,”妇人更加害怕。
从来只有百姓跪军爷,哪有军爷,给泥腿子下跪的道理?
薛红衣又急又气,冲进来要拉他:
“是这帮混账触犯军法,跟你有什么关系?!要问责,也是王勉治军不严!你是镇北王,怎能给百姓下跪?!”
“镇…镇北王?!”妇人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地上的男人手指一松,也彻底呆住。
眼前这个给他们下跪的年轻人,竟是传说中那个杀鞑子、斩世子、三日下十二城的镇北王,宁远?!
那汉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爬起,踉跄过来,就要搀扶宁远:“王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您快起来,我等贱民受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