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烟斗的那位,则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腮帮微微鼓动着,吞吐着烟雾,眼神深邃。
显然,胡力提出的这些事,或者说,他点出的这些潜在风险,把他们难住了。
不是不明白,而是如何应对、何时应对、以何种力度和方式应对,需要极其审慎的权衡。
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正制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又持续了快半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西苑内只有路灯和少数建筑透出的灯光,勾勒出亭台楼阁和参天古树的静谧轮廓。
偶尔有穿着军大衣的警卫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而过,脚步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更远处,京城万家灯火,一片和平安宁的景象,和会议室里这沉重又复杂的思虑,仿佛是两个世界。
终于,会议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张德辉。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侧身让开门口。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混合了多种烟草味道的烟雾,如同找到宣泄口的洪流,猛地从门内涌出,在走廊的灯光下翻滚扩散,久久不散。
随后,胡力也跟着走了出来。
此时他双眼通红,头发似乎也被烟雾浸染得有些油腻,脸上带着凝重,以及……被烟熏火燎后的憔悴感。
几位首长并没有一起出来。
门被重新关上,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低低的交谈声。
显然,他们几位还需要就胡力提出的问题进行一个更小范围的深入讨论和商议。
几个显然是随时待命的警卫战士,趁着这个间隙,端着托盘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简单的青花瓷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面条或粥,还有几碟小咸菜。
他们向张德辉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将晚饭送了进去。
门开合的瞬间,能看到几位首长依然围坐在桌旁,面色沉凝的低声交换着意见。
…...
回去的路上,张德辉和胡力都坐在后座。
轿车平稳的行驶在夜晚京城空旷了许多的街道上,路灯将橘黄色的光晕一段段地抛在车后。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张德辉目视前方,搓着双手,嘴唇抿了几次,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