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京城天穹像一块浸透了浓墨的厚重绒布,不见星月,只有无边无际、沉甸甸的黑暗。
春寒料峭,夜风穿过狭长的胡同,发出呜呜的轻响,带着白天未曾散尽的尘灰和墙角潮湿的霉味。
因为是月初,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视觉几乎失效,世界回归到最原始的、依靠听觉和直觉的混沌状态。
“狐仙”的真名叫沈默斋,一个听起来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名字,却和他此刻从事的勾当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沈默斋是蓝党情报系统在京城及华北地区的重要负责人之一,军衔不低,权限颇大,负责协调指挥潜伏网络、搜集情报、策划破坏行动。
交道口派出所的血案,以及之前火车站破坏活动,都出自他的手笔,或至少经过他的批准。
此刻,这位“负责人”正像一只真正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迷宫般的京城胡同里。
沈默斋穿着一身深灰色毫不起眼的棉布衣裤,脚上是软底布鞋,踩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有偶尔经过某个昏暗的路灯,投下极其短暂扭曲的影子。
狡猾,是沈默斋的本能,也是他活到现在的资本。
他从不相信“安全”,只相信“相对安全”。
所以,即使在这他认为绝对无人跟踪的凌晨,他依然执行着一套复杂且耗时的反跟踪程序。
看?在这种黑暗里,视觉的用处大打折扣,他的主要依仗是“听”。
他的耳朵微微侧着,像雷达一样捕捉着身后一切细微的声响。
远处的狗吠、近处老鼠爬过瓦楞的窸窣、风吹动废纸的哗啦、甚至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和心跳。
任何不属于这自然夜籁的多余声音,比如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衣袂摩擦声、压抑的咳嗽,都可能是致命的警报。
于是,在胡力的生物雷达全景“注视”下,沈默斋的举动显得既专业,又带着一种在绝对监控视角下的、近乎滑稽的徒劳。
此时,沈默斋快步走进一条狭窄的死胡同,然后贴着墙根,屏息静立了整整一分钟,耳朵捕捉着胡同口的动静。
只有风声。
他稍稍放松,却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转身,竟从死胡同尽头一侧看似严实的杂物堆后,灵巧地钻了出去。
那里竟然有个极隐蔽的缺口,通向另一条平行的巷子。
沈默斋在新巷子里走了不到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