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珊坐在下铺,胡力坐在她旁边。
对面的中年男人这时放下报纸,打量了两人一眼。
“同志,你们去哪儿啊?”
“京城。”
薛明珊道。
“出差?”
“嗯。”
“这位是……”
中年男人看向胡力。
“我同事。”
薛明珊有点不耐烦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重新拿起报纸,但胡力注意到他的余光还在打量自己。
火车驶出县城,窗外是无垠的田野,远处村庄的烟囱冒出炊烟。
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沿着土路行进,看到火车,会停下来挥手。
薛明珊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胡力忽然发现,她其实真的很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沉静、内敛的气质,像这个年代许多知识女性一样,坚韧中带着温柔。
“你看什么?”
薛明珊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
胡力移开视线。
“就是觉得,这火车挺慢的。”
“慢才好,安全。”
对面中铺的男孩哭闹起来,妇女低声哄着,从包里掏出半个玉米面饼子。
男孩抓住就啃,饼渣掉了一床铺。
老太太这时从上铺探出头。
“哎哟,小心点,别弄脏了人家的铺。”
妇女有些不耐烦。
“妈,小孩子哪有不掉东西的。”
老太太不满的嘟囔了几句,又躺回去了。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继续看报。
火车哐当哐当的前行,单调的节奏催人昏昏欲睡。
薛明珊打了个哈欠,眼眶泛出泪花。
“困了就睡会。”
胡力关心道。
“睡不着,有点晕。”
薛明珊揉着太阳穴。
胡力想起挎包里的薄荷糖,又取了一颗给她。
薛明珊含在嘴里,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对面的男孩吃完饼子又开始闹,妇女怎么哄都哄不住。
老太太从上铺下来,抱过孩子。
“乖孙不哭,奶奶给你讲故事。”
她抱着孩子坐到下铺,也就是中年男人的铺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