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 刘大山勉强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他不想死,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于是他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山脚爬。
每动一下,胯下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血还在流,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从出事的地方到山脚,平时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可他爬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爬到山脚那片玉米地的时候,刘大山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来,是陈寡妇救了他,陈寡妇就是那个后来上吊自杀的女人。
那天她正好去后山捡柴,经过玉米地时,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刘大山。
她吓得尖叫一声,扔下柴火就跑回屯子,一路喊。
“救命啊!大山出事了!”
刘有财听到消息,带着几个人冲过来,看见儿子的惨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最后,他们用门板把刘大山抬到公社卫生所。
大夫检查后,摇了摇头,命是保住了,野猪那一下虽然狠,但没伤到要害器官。
“只是...”
大夫欲言又止。
“只是啥?”
刘有财急吼吼的问道。
大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刘队长,您要有心理准备,大山那地方...伤得太重,怕是以后...”
刘有财明白了,顿时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不就是...废了?
刘大山在卫生所躺了三个月,伤口慢慢愈合,人也能下地走动了,看着跟正常人没啥两样。
但有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上厕所,每次夜深人静躺在床上...
那种残缺感,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永远拔不出来了。
刘有财对外瞒下了这件事,只说儿子被野猪撞伤了腿,养养就好了。
刘大山更不可能说,王招娣也不敢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开口?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王招娣的肚子还是没动静,屯子里的闲话越来越难听,有人说王招娣是“不下蛋的母鸡”。
还有屯里的长辈偷偷劝刘有财。
“有财啊,不行就离了,再娶一个。”
刘有财听着,心里像刀割一样,这能离吗?
离了,儿子是个废人的事就瞒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