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压得干干净净。
红莲的炽。
太阴的寒。
圣光的净。
林萧从一片漆黑里睁开眼。
入目的,是三道克制到了极点的呼吸。
苏妲己站在床头。
眼眶猩红,没掉一滴眼泪,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焦躁地来回扫,末梢擦出的火星「噼啪」作响,把床头柜的棱角烫焦了一小块。
嫦娥立在床尾。
清冷的面庞紧绷欲碎,广袖垂下来,谁也看不见里面的手指抖成什么样。
只有周围空气里越来越密的冰晶出卖了她。
米迦勒单膝跪在床沿。
十二只羽翼收得严严实实,金色的脑袋埋得很低。
「未能及时护驾,请主责罚。」
林萧没理会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的撕裂感。
喉咙干涩刺痛。
他吐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白起回来了吗?」
病房里陷入死寂。
不是嫦娥的冰。
是那种比冰还冷的沉默。
三女谁也没开口。
林萧的心往下坠。
一路坠到了最深的谷底。
他没再问第二遍。
牙一咬,双手撑着床板,硬生生把自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胸腔里传出一串让人牙根发酸的骨头摩擦声。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
首席军医老李夹着病历本走进来,擡脚迈了一步,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内脏都碎成渣、正常人早该盖白布的重伤号,大大方方坐在床上。
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七成。
胸口塌进去的那一大块,正被金色的血液一点一点往外顶,断裂的胸骨重新咬合,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七零八落的经脉自行扭动,一截一截往一块续。
老李行医四十年。
给大大小小的宗师缝过针,给王者阶的白破天换过药。
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画面。
这他妈不是人。
这是台自带售后维修的战争机器。
「啪。」
病历本脱手砸在地板上。
林萧没搭理他。
意识沉入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