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武大。
阴云笼罩,枯藤老树昏鸦,偶尔还能听见几声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
此时,校长室。
说是校长室,其实就是个敘利亚战损风格的杂物间。
墙皮像得了牛皮癣一样大块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红砖。
墙上那块“厚德载物”的牌匾,不仅掉漆严重,还歪了一半,隨时准备物理超度一位幸运观眾。
“吸溜……”
楚山河蜷缩在一条断了腿的藤椅上,正捧著一桶泡发了的红烧牛肉麵,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气势。
那是全校最后的流动资產。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光禿禿的枝头,“哇——哇——”地叫著。
似是在给这所即將倒闭的破学校唱凉凉。
“別叫了!”
楚山河把连汤都舔乾净的面桶往桌上一顿,衝著窗外骂骂咧咧。
“再叫把你燉了打牙祭!蛋白质也是肉!”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惨叫一声,当场去世,激起一地烟尘。
一个穿著发黄白背心、脚踩人字拖的禿顶老头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个红蓝白三色的蛇皮袋,里面塞满了脸盆、暖壶和几件破衣裳,一副要逃荒的架势。
正是华阳武大招生办主任,刘波。
“老楚!这活儿没法干了!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刘波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狠狠拍在满是油污的办公桌上。
“啪!”
“辞职!老子要辞职!”
刘波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楚山河一脸。
“欠薪半年我就不说了,食堂大师傅连夜扛著火车跑了!”
“今天早上我看门的那条大黄狗都饿瘦了三斤,刚才我看它眼神不对,它想吃我!”
“这破学校谁爱待谁待,我要回老家养猪!猪都比这过得好!”
楚山河一听这话,顾不上擦脸上的唾沫,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扑了上去,死死抱住刘波的大腿。
“波儿啊!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跟谁俩相依为命啊!”
楚山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一校之长的尊严。
“你走了咱华阳就真散摊子了!咱们可是千年名校……虽然传承断了九百九十九年,但底蕴还在啊!咱们还有……还有地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