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也懂。他知道,此刻只能靠自己。
「育良同志。」他的语气又沉了几分,「之前沙书记指出,你自我检讨中漏掉了知识分子的依附性。我追问的时候,你说依附组织这种套话,这不是耍滑头是什么?」
高育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我们共产党员,相信组织、依靠组织、服从组织,是本职,是应该刻在骨子里的。我说错了吗?」
田国富对高育良这一套口口声声的大道理,早就深恶痛绝。此时又听到这些,忍不住反驳道:「这里现在是省委的民主生活会,不是在政法委做意识形态报告!这些套话,你留着那时候说吧。」
高育良笑了,笑得很是从容:「田书记这是对我有成见啊。这些你口中的『套话』,也是很重要的。你一直在纪委工作可能不太了解,干部教育,也是省委工作的重要部分啊。」
看着高育良越从容,田国富就越急切。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起来:「育良同志,你跑题了!」
高育良依然不急不缓:「田书记说我依附组织是耍滑头,是不忠诚不老实。那你说说,我这个知识分子的『依附性』又体现在哪里?不依附组织,我又依附了哪些组织外的人?」
先穷追猛打,再偷换概念。田国富对这套组合拳极度反感:「你这是偷换概念!只能依附组织外的人吗?」
请君入瓮。
高育良的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接上话头:「那田书记一定掌握了确实的证据,知道我依附了组织内的哪个人?不妨说出来!」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组织内的某个人」指的是谁。但赵立春的职位摆在那里,zy还没有定性,这个时候谁敢说出口?
田国富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就拿吕州的美食城来说吧。真的只是历史的局限性吗?只是因为省里想发展第三产业的要求?有没有其他因素?」
高育良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仿佛终于理解了对方的「误会」:「原来田书记是这里对我有误会。这件事,我确实不如达康书记有远见。有我的责任,我认。但向达康书记这样的人,确实不多啊。不光是我,当时吕州班子里的其他人,也没有这个眼光。当时为了发展经济,我们吕州常委会是全票通过启动美食城项目的。」
这是拿「集体决策」说事。
田国富立刻接上:「但我听说,关于美食城的常委会之前,你一一找了反对的常委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