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这次在民主生活会上的检讨,是面向省委的。刚才我也说了,这份检讨我回头还要上报zy。你说我耍滑头,不就是说我对组织不忠诚不老实吗?」
这一招,叫「上纲上线」,也叫「扣帽子」。是高育良在政法系统浸淫几十年练就的看家本领。
招式老套,但谁让田国富言辞轻佻,被抓住了话柄?
田国富的脸色青白交加。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田国富身上。这个时候,他需要做一个选择:是退一步,承认自己用词不当,把这一页翻过去;还是继续往前顶,和高育良硬碰硬?
退一步,民主生活会的高潮可能就此偃旗息鼓,之前所有的铺垫都白费了。
但继续往前顶……怎么顶?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到底是纪委出身的人,调整得很快。
「育良同志,你不要有牴触情绪嘛。」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几分长辈的耐心,「我们这次开的是民主生活会,就是要让大家红红脸、出出汗,是要大家互相提出问题,解决问题,促进进步的。你这可不是接受同志批评的态度。」
高育良笑了,笑得很放松:「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还以为我当年下乡时候赶大集呢。」
会议室里,传来一两声压抑的轻笑。
这笑声让田国富刚稳住的阵脚又有些松动。高育良这是在用轻松的语气,消解他话里的严肃性。
高育良继续说道:「民主生活会,是要互相提出问题。但也要言之有物,不能空口无凭地乱开口。我一直让你拿出证据,不然不就成了泼妇骂街了?」
话越说越激烈,话锋却越转越刁。
在座的其他常委,此刻都像商量好了似的,集体进入了「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状态。
这也是高育良预料之中的局面。他吸取了上次常委会的教训——那次他太温和了,在沙瑞金的引导下,陷入了被围攻的窘境。
这一次,他找准一个目标,穷追猛打,摆出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少了钱文昭那个不管不顾的愣头青,其他常委生怕惹火烧身,自然要保持沉默。
而沙瑞金,此刻更不会轻易下场。一旦下场,他就失去了超然的姿态。万一被高育良反手将住,下不来台,那可是威信大损。
要在矛盾之上,不要在矛盾之中。
这个道理,高育良懂,沙瑞金更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