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走了之后,沙瑞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叫人进来,也没有动桌上的文件。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了片刻窗外,然后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田国富的号码。
“国富同志,我是沙瑞金。”
“沙书记,您好。”田国富的声音一贯沉稳,带着他独有的声调。
“巡视组进驻汉东,已经有几天了,一直没有开进驻动员会,也没有正式的汇报会,省委这边很多同志情况不明,工作上不好配合。”沙瑞金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技术性的程序问题,“国富同志,你看能不能和巡视组的同志沟通一下,我们也好把配合工作做到位。”
这话说得有礼有节,挑不出任何毛病。巡视组本来就要和被巡视地的省委密切合作,沙瑞金的要求,放在任何程序上都站得住脚。
但田国富听得出来,这背后的意思是:你帮我探探底,巡视组到底在查什么,查到哪一步了,李达康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田国富停顿了半秒,然后答应下来:“好的,沙书记,我会和巡视组的组长联系的,这几天安排一下。”
“辛苦了。”
挂断电话,沙瑞金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然后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昌明同志,”沙瑞金的语气带着一点随意,像是在聊家常,“欧阳菁在移交给巡视组之前,你们对她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贪污金额大概是多少,和王大路有没有金钱往来?”
季昌明这种老狐狸,在巡视组提走欧阳菁的第一时间,就从反贪局那边要来了所有欧阳菁的材料,逐字看过,心里把情况摸了个大概,现在面对沙瑞金,他不疾不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懈可击的专业感:“沙书记,在移交之前,除了最初落实的五十万之外,欧阳菁在反贪局又追加交代了一百五十万,时间有限,目前我们这边掌握的情况,只有这些。”
“以你的判断,”沙瑞金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分沉,“她还有没有其他的受贿金额?”
“这我不好说准。”季昌明的语气平稳,但回答得很有技巧,既没有断然否认,也没有给出一个可以被追究的结论,“不过按照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应该不会太多。”
沙瑞金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我这个判断,是从她的生活品质倒推出来的。”季昌明解释,声音里有一种老检察特有的冷静,“欧阳菁的生活水准,不低,但也没有到需要大量贪腐资金才能维系的程度。再说,如果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