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上次你女儿和王大路见面,是什么时间,在哪里?”
这种问题,平常的欧阳菁会立刻感到警觉。但此时她的大脑已经在长时间的消耗后接近极限,问话的节奏把她训练得接近条件反射,问,答,问,答——
“去年七月,在美国,我女儿的公寓,我们做饭感谢他的资助。”
话说出口,大约过了两三秒,欧阳菁才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肾上腺素疯狂上涌,把脑子中的混沌冲开了一条缝。
“我刚才说的……”她的声音发抖,“我是说错了,我女儿的学费是借的学贷,那次吃饭是为了其他事——”
“你女儿在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加上本科阶段,总花费超过六十万美元。而且,我们也已经调查过了,她并没有使用学贷。”钟小艾把一页纸放到她面前,语气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而李达康和你的工资,一分钱都没有换成外汇汇出去,都被你在国内消费了。”
欧阳菁盯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动,想找一条路,但那条路被堵死了。
她咬了咬牙,想抛出最后一个挡箭牌:“是……是我贪的钱,送给了女儿。”
“我们核实过你女儿的账目,”钟小艾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交代的受贿部分里,也没有覆盖这个数字。”
欧阳菁闭上眼睛。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钟小艾继续加码:“不要说慌,你交代的每一项内容,我们都要核实的。”
然后她睁开眼,嗓子里像是压着什么,低沉、断续地说出来:“……是王大路,资助的。”
钟小艾的笔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落下去,把这句话记进材料里。
“资助的形式,金额,从什么时候开始,通过什么渠道,写下来。”
欧阳菁再也没有抵抗,那根绷了将近三十六个小时的弦,在这一句话之后,彻底断掉了。她低下头,断断续续地说,钟小艾就把每一个字记下来,没有催,没有表情,就这么等着,让那些原本压得死死的东西,一点一点漏出来。
工作人员进来的时候,欧阳菁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着,说话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清了,最后停了。
“带她下去休息。”
欧阳菁站起来,脚步虚了,被搀了一把。
她垂着眼睛,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