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的不快。
但城府极深的沙瑞金绝不会在此时表露,他立刻用热情的语气回应,与陈岩石拉了几句家常,感谢他关键时刻的贡献,称赞他展现了老党员的风范。
陈岩石心中大定,觉得关系拉近了,便想进一步表明立场和“价值”,他故意带着点“委屈”说道:“风采哪里谈得上……唉,前些天,祁副省长还在会上公开批评我觉悟不够、给组织添乱呢。我就是看不得工人们的血汗钱被山水集团那帮人巧取豪夺啊!”
陈岩石此时说这个,不是为了告状,本意是点明自己与“山水集团”(赵家)以及当下风头正劲的祁同伟都处于对立面,暗示自己可以作为沙瑞金阵营里冲锋陷阵的“孤臣”。
然而,此刻的沙瑞金满心都是如何擦屁股、写检讨、应付上级问责,现在只觉得这个老头没有分寸还爱惹麻烦。
同样的举动,在不同的时机和心境下,产生的效果天差地别。
沙瑞金敷衍地安慰了两句,便迅速切入正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命令:“陈叔叔,夜深了,您年纪大,不能再熬了,伤身体。我以省委的名义向您和工人们承诺,在问题得到合法合理解决之前,绝不会对大风厂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劝告工人们先回去休息,保重身体,问题我们一定会解决。请您把电话交还给达康同志。”
却再也没有了让陈岩石去常委会讲历史的邀请了。
电话交还,沙瑞金命令李达康立刻撤走大部分人员和设备,只留必要人员维持秩序,务必确保现场绝对平稳。
一场风波,在最高层的直接干预和承诺下,暂时得以平息。
但沙瑞金心中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他吩咐白景文立刻安排,明天上午召开一次临时的省委常委会(线上),专题研究大风厂问题——这件事本身或许不够常委会级别,但一旦被上面盯上并问责,就必须提升到最高规格来应对。
接着,他让白景文去请来了同住一个宾馆的田国富。
共同调研这些时日,田国富已经成功地表达了靠拢的意愿,沙瑞金也初步接纳了他。遇到如此棘手的突发事件,他需要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田国富听闻事情竟闹到如此地步,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
一旁的白景文又想开口检讨,沙瑞金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脸色阴沉:“现在不是追究细节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一件拆迁纠纷,能通过网络发酵得这么快、这么猛,甚至捅到了国外,引起了上级的关注!”

